俄羅斯

中俄領土糾紛·大黑瞎子島·工人階級

中俄領土糾紛·大黑瞎子島·工人階級

李星

2004年10月14日,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與俄羅斯總統普京發表聯合聲明。聲明披露兩國「就中俄邊境兩塊未協商一致地段的邊界線走向問題達成協定……此次簽署的中俄國界東段補充協定和此前簽署的兩個國界協定,標誌著長達4300多公里的中俄邊界線走向已經全部確定」[1];在此之前,2000年簽署的《中俄睦鄰友好合作條約》已「解決了兩江中2,444個島嶼的歸屬問題」[2]。本次「東段補充協定」明確了(北京所稱的)「大黑瞎子島」(俄名「大烏蘇里斯基島」)、「銀龍島」(俄名「塔拉巴羅夫島」)和「阿巴該圖洲渚」(俄名「大島」)等地塊的歸屬——中方得到「阿巴該圖洲渚」,另兩島則由中俄各占一部分。

在兩國內部,上述劃界協定的被接受程度似乎差異很大。莫斯科政界口水亂飛吵作一團,俄共更拍桌大叫「叛徒和投降派在統治國家」[3];儘管主流傳媒近年受當局鉗制日緊,各個俄資集團的輿論槍手(從國家主義派到親西方分子)對普京的「割地外交」仍頗有非議之聲。由於言論自由受限,中國官方媒體的相關反應較程式化(「這將爲中俄戰略協作夥伴關係長期、健康、穩定發展創造更加良好的條件。中俄人民將永遠是好鄰居、好朋友、好夥伴」[4]);一向活躍的中文網路政論界亦保持低調。就自由派學界來說,憲政運動的一大陣地《南方周末》小心地表態支援(「基於現實的、雙贏的邊界協定才能最大程度上維護國家利益」)[5];部分海外「民運」寫手例行公事地咒駡「中共出賣北方領土」「完全承認了中國被迫與俄國及蘇聯簽訂的不平等條約所割讓的三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6],但熱情不高。至於大陸泛左翼和自強派學界,他們暫時回避三島劃界的存在。

國家利益,誰是贏家?

資產階級及其國家的任何舉措(不必說類似劃界這樣的大動作),從根本上說均由利益驅使。就三島問題來說,雙方真正的交易絕非「大烏蘇里斯基島上的全部我方建築及所在領土劃歸俄國」[7](俄外長拉孚洛夫)等瑣屑微利,而是雙方戰略合作的一個環節。21世紀初風起雲變的國際列強紛爭(從中亞到中東),迫使兩國資產階級逐漸聯手,並超越某些局部利害衝突(比如劃界後諸島中占部分「可阻斷航運業及哈巴羅夫斯克市內最重要的港口業務,並在相當程度上使城區癱瘓」[8]的潛在軍事危險)。

然而,有産者的外交史告訴我們,任何領土劃分極易觸痛愛國情緒;資產階級民族國家意識形態(ideology)的核心部分——領土認同——既爲統治者控制工農的重要精神工具,也常給自己製造麻煩。且不管老闆們如何頭痛,窮人的家事也很煩心——衡量工人先鋒党路線對錯的一大標誌,在於它能否擺脫老闆意識形態(包括領土認同)的影響,從這點來說,俄左翼簡直潰不成軍。

俄國泛左翼陣營的態度:沈默或愛國

幾年前,俄國一位毛主義活動家曾慨歎「(後復辟時代的俄羅斯)‘左翼愛國者’ 通常比右翼分子帶有更濃厚的帝國意識」[9],三島事件再度證實此言不虛。自打協定公佈後,遠東重鎮哈巴羅夫斯克的俄共黨組織及其週邊炸了廟似地跳將起來,連連集會請願、收集簽名上書國會兩院反對既有協定[10]。

2004年11月26日,俄共國會黨團召見記者,就中俄島嶼爭議闡述本黨立場。與會者包括党主席久甘諾夫、國會下院「天然資源與資源利用委員會」副主席弗·卡申(俄共中央書記處書記)和下院「國際事務委員會」第一副主席尤·科文欽茨基(「尤克斯」石油公司大股東,前者贊助俄共的牽線人)等重量級人物。招待會上,共產黨首腦各個插腰甩頭做救亡英雄狀,有的煽情告白「鄰國對我們的領土要求東南西北無處不在!想想吧,這些爭議領土上先輩們灑下多少鮮血」(弗·卡申)[11];有的侃侃而談「人民覺醒的時刻來到了,(政府)妄圖(向中、日)交出遠東領土一事,已遭到激烈抗議,多數群衆在這個問題上反對普京」(久甘諾夫)[12],並告知輿論界「人民甚至開始組建自衛隊,因爲他們不想出賣國土!人民完全有權這樣做,本黨支援把類似的反叛國鬥爭進行到底」[13]。

俄共中央的守土宣言了無新意,完全吻合自身(至少口頭上的)一貫政治立場——鞏固和發展資產階級及其國家機器。在久某之流看來,蘇維埃國家唯一「養眼」之處在於國力空前強大,並爲舊俄帝國傳統的當然繼承者——「(假定得到)充分發展的史達林模式,恰好是兩種俄羅斯傳統地緣政治觀的歷史綜合——帝國式(及其自給自足理想)和大斯拉夫式(及其追求斯拉夫外部空間的理想)」[14]。本次招待會上,俄共頭目重復了「任何國家政權,無論何黨執政,都擔負著如下主要責任:保障公民安全;保全領土完整;支援符合民族文化的傳統生活方式」[15]等典型有産者國家理論,而普京的罪過在於他「以上三大要點上(的實踐)都破産了!」[16],久主席幸災樂禍地斷言。

如果說共產黨的資產階級性質早暴露得淋漓盡致,自封「革命社會主義者」的部分俄託派表現出的愛國情緒,則值得特別關注。2004年11月25日,託派組織「社會主義抵抗」[17]發表署名文章「俄羅斯政治的‘東方特快’」(以下簡稱「東方特快」),文中認爲「(普京政權) 移交島嶼的動機很明確:希望籍此換取中資公司對當地經濟——包括自然資源——的大量投資」[18](這一估計是否窄化莫斯科的利益追求,暫且不論),並擔心「中資公司的壓力可能會永遠改變本州政治生態,削弱遙遠中央政府的遠東影響」[19]。雖然遠東行政當局以擅打愛國牌著稱,無數次強調三島「對俄羅斯——尤其是本地區——具有巨大經濟意義。如中方對(當地)經濟開發不滿,我們將在各個級別上堅持己方立場」[20](哈巴羅夫斯克邊區長官伊沙耶夫),但「東方特快」的作者仍抨擊當地官員罔顧民族利益,(在協定公佈後)表現出「可疑的馴順」[21]云云,恨不能自己沖上去以死報國。

評論三島歸屬的同時,文章亦觸及了俄社會廣泛關注的北方四島問題。就普京呼籲「俄日應儘快簽定互不侵犯條約」的有關講話,作者字斟字酌地寫道:「無疑,互不侵犯條約在法律層面上很有必要(‘革命社會主義者’幹嘛替老闆國家的法律程式操心?——李星注),但它不能成爲把領土拱手相讓的藉口」「如果說俄中協定牽涉到的領土確實較貧瘠,(北方四島的)豐富資源毋庸置疑,如漁業資源」[22]。最後,三島劃分的結果「可能在未來更加刺激中國外交的胃口。考慮到俄國社會已存在日益強烈的民族主義傾向,該協定可能激起嚴重(國際)衝突」[23],「革命社會主義侯補國師」預測道。

種種迹象表明,上述愛國宣泄得到「社會主義抵抗」領導層的默認[24]。「社抵」既默認資產階級主流意識形態(「捍衛國家利益」)的天然合理性,爲何又大談「不斷革命」?我們且不忙回答,先看看其他左翼的反應。

總的來講,除了已表態站隊的俄共與「社抵」,其他同志(首先是共産主義工人党)均採取裝糊塗、溜邊兒走的法子,避免正面澄清己方立場;中國泛左翼陣營更莫不(對諸島劃界)三緘其口,這到底怎麽回事?!

老闆與無産大衆:利益的「對立統一」?

與俄共口無遮攔的國家主義不同,共産主義工人党一貫自命「老馬列」,凡事喜歡扯塊「階級鬥爭包裝紙」做外套;對較微妙而又暫未成爲社會關注焦點的政治爭議,它常奉行「不出頭、不贊成、不反對」的滑頭政策。儘管如此,共工黨對許多重大事件的已公開立場,足夠我們看清它的真實想法。

以「四國統一經濟空間」[25]協定爲標誌,近年俄資海外擴張甚歡;共工黨對該協定的評判,堪稱把老闆利益與無産者反抗撮合起來的範例——「我們不否認‘統一經濟空間’框架內整合進程的必要性」[26],「老馬列」定下調子,因爲「儘管是資產階級主導的整合,並帶有公開的俄羅斯資本霸權傾向,表明(俄資)試圖壓榨較弱的合作夥伴以求發展。但這畢竟是一種能保存工人階級和把它團結起來做鬥爭的總體可能性」[27]。

簡要地說,上述說辭包含如下邏輯:壟斷資本對外爭霸有利於提升本國工業;民族企業的升級會(在數量和質量上)加強無產階級;無產階級越強大,對階級鬥爭越有利;有鑒於此,先進工人應理解民族資本擴張的「客觀合理性」,以間接創造有利鬥爭條件。百多年來,類似邏輯在共運和工運內部相當流行,無數次地充當著階級合作的精細騙局角色。

說它是騙局,因爲它的直線條推演與社會經濟進程和産業工人的複雜動態相去甚遠。資本擴張史即製造業外移的歷史,老闆的利潤固然因此增加(既保有核心技術,又降低了生産成本),本土工人卻衰弱和分散了!在中亞,俄資的滲透導致部分莫斯科機械製造業向哈薩克等地遷廠,數萬技術工人(産業無産者的骨幹)面臨失業;在烏克蘭,俄資的收購和重組不僅創造著就業機會,也帶來關廠(消滅過剩生産)和勞動力比賤的惡果,一直使當地(特別是冶金)工人感到恐慌。

說它是騙局,還因爲階級鬥爭並非機械地等同「人多好辦事」的簡單個數累積,而與無産大衆思想領域的革命性轉化互爲因果。受奴役者要覺醒,受壓迫者要反抗,危機深淵裏的工農要自救,所有這些爲工農與剝削者及其國家的決裂提供了前提和基礎;從這個意義上講,工人鬥爭的過程確乎是一場「文化革命」:它的參與者從對抗具體老闆到唾棄整個統治者把持的舊世界,從組織和精神上逐步錘煉出先進工人的核心部分;這批有組織的先進工人具備一個明顯特徵——與有産者意識形態的徹底決裂。

民族國家及其領土認同觀念

21世紀初中華資本主義的階段性發展,已讓有産者文化(從生活方式到歷史傳承,從讀經運動到漢服運動,從保守主義到沙文主義)的初步勃興。國家意識形態領域裏,官方媒體越發頻繁地強調「領土是國家最爲核心的利益,是國家最爲基本的組成要素之一」[28];資產階級(及其跟風的職員階層)中萌發的「本土認同」,漸有取代「血濃于水」泛華人概念的趨勢。

限於篇幅,本文無意展開討論民族國家的來源和歷史作用。簡要地說,資本主義上升時期,新生產關係造就了廣大的地區市場,民族(nation)由此出現。它是人們在共同語言、共同生活和共同地域的基礎上,通過長期穩定經濟聯繫形成的社會共同體;作爲承前啓後的社會發展階段,民族有自己的開端與終結。由於新生資産者熱望著劃定國界來保護資源與市場,符合上述要求的民族國家(Nation State)和愛國主義(patriotism)便應運而生;領土崇拜和「寧失千軍不失寸土」的觀念,正是民族國家不可避免(而又必需)的精神産物。

勞資矛盾的無處不在,使一般工人較易産生樸素利益認識,對單個老闆有警惕性;但只要他尚未理解自身的歷史前途,就無法擺脫統治階級意識形態的俘虜。這種既堅持局部利益鬥爭,又認同老闆國家(及其精神符號)的現象,體現爲泛左翼陣營內形形色色的改良主義流派;而對資產階級國家的認同(「祖國和老闆是兩碼事」),不可避免地延伸到對國家利益(包括領土爭奪)的認同。

九一八事變後,部分日本左翼表示「堅決反對‘始終擁護資產階級權益’這種態度的同時,我們也堅決不採取因爲是資產階級的權益,滿蒙就應該無條件放棄這種空想國際主義態度」(社會民衆黨中央執委會聲明),並號召「把我國現有二百萬失業者派到滿蒙的原野,滿蒙權益應該通過他們的手來處理」[29](勞農大衆黨1931年12月全國大會聲明) 。在當代俄國,上文提到的共工黨以「鞏固工人階級」爲由,對俄資擴張表示理解;當俄資力有未逮被迫放棄某些陣地時(2002年俄政府決定關閉駐古巴和越南的軍事基地),共工黨便抛開「階級」假面,指責當局出賣民族利益(「(俄軍)離開越南象徵著投降,而撤離古巴簡直等於背叛盟友,是俄羅斯的奇恥大辱」[30])。

無産大衆的立場:階級對階級

我們看到,「講實際」的三十年代日本左派也好,九十年代後蘇「老馬列」也好,都無視工農鬥爭與「國家利益」的根本對立;相反,對後者的超然地位毫不懷疑。這類左派不怕指著當局的鼻子痛斥「政府的反人民性質很清楚。上層完全脫離了一般公民」(「社會主義抵抗」)[31],大談「第二次十月革命」(共工黨)、或「人民戰爭」(中國的部分毛左),轉過臉來卻以同等激情呐喊「滿蒙永遠屬於日本!」「俄羅斯利益不容傷害!」「我國勢必要在一定時期內收回臺灣……一場較量將不可避免」[32],諸如此類。

在大陸,馬列道統的斷絕,階級鬥爭的長久低落,中華資本主義強權崛起帶來的擴張思想(海權意識與民族本土觀念的流行),都使泛左翼陣營受到中華愛國主義的極深浸淫。許多內地左派看來,20世紀上半葉中國社會危機體現爲「不僅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而且民族文化和思想傳統,甚至尊嚴和自信都受到了嚴峻的挑戰。面對歐風美雨的步步相逼,延續5000年的華夏文化面臨中道崩殂的危險」[33],而1949年革命的全部意義,僅在於消除了這一「中道崩殂的危險」;把毛思想與中華資本主義實踐相結合的「去馬列化」,在大陸左派中正方興未艾。在臺灣,民族主義狂熱構成對左翼工運的沈重壓力,使後者常自覺或不自覺地討好迎合資產階級控制的「主流民意」,或回避正面交鋒。幫助左翼青年和工人走出愛國意識形態的迷霧,從階級鬥爭中找到自身歷史前途,是海峽兩岸先進工人的共同任務。

20/02/05

PS:中外民族救亡運動裏「中國不亡」「保家衛國」等口號,顯然帶有多重性,既充當有產階級招募炮灰的煽情工具,也可成爲工農大衆初步自我組織的必要手段。限於篇幅,本文對此未做分析。即使在反侵略群衆鬥爭裏,階級利益的碰撞仍是鬥爭主線,抗日戰爭即爲鐵證。

[1] http://news.cqnews.net/system/2004/10/15/000410328.shtml 新華網 2004年10月15日「中俄發表聯合聲明 宣佈中俄邊界線走向全部確定」

[2] 鳳凰網2004年10月16日「 中俄邊界爭議簽約 黑瞎子島問題得以解決 」

[3] http://www.kprf.ru/news/party_news/28869.html 26.11.2004「Ни пяди Российской земли! Состоялась пресс-конференция фракции КПРФ в Госдуме」

[4]《人民日報》 2004年10月15日「胡錦濤和普京宣佈中俄邊界線走向已全部確定」

[5] 《南方周末》2005年1月6日「聚焦中國邊界談判50年:我國的輪廓漸漸清晰」

[6]《爭鳴》雜誌2004年12月號「林保華:中俄密約輸贏真相」

[7] http://www.polit.ru/news/2004/11/14/problems.html 2004年11月14日「Сергей Лавров: от разделения островов с Китаем Россия ничего не потеряла」

[8] 2001年7月9日雜誌《遠東資本》尤·葉菲緬科「哈巴羅夫斯克的千島群島」

[9] http://komsomol.narod.ru/notes/patriotism.htm О. Торбасов「Ответ Ким Ир Сенуили реплика о патриотизме」(作者是俄羅斯毛澤東主義黨的一個主要骨幹,在中部特維爾州從事活動)

[10] http://www.ng.ru/regions/2004-11-04/4_khabarovsk.html 《獨立報》2004年11月4日「ДАЛЬНЕВОСТОЧНИКИ НЕ ХОТЯТ ОТДАВАТЬ ОСТРОВА」

[11] 同注釋3

[12] 同上

[13] 同上

[14]Г.А.Зюганов.「Строитель Державы」2004年12月10-15 日《真理報》№140(28754)

[15] 同注釋13

[16] 同上

[17] 它原名「左翼先鋒隊」,是國際組織C.W.I的獨聯體支部。

[18] http://www.socialism.ru/analyses/world/2004/vostochny_express.html 2004年11月25日「Завтра нас могут положить на рельсы (‘Восточный экспресс’официальной российской политики)」作者С·Малугин是社會主義抵抗的正式成員

[19] 同上

[20] 2002年9月17日《阿穆爾地區公報》「阿穆爾河上的島嶼是俄羅斯的!」

[21] 同注釋15

[22] 同上

[23] 同上

[24]由組織成員在党的官方網站發表的政治見解,如果同時沒有黨的相應說明,則可以認爲黨至少不持異議。由此得出結論:「社會主義抵抗」對上引文章完全喪失階級立場的愛國觀點至少是默認的。

[25] 四國分別爲俄羅斯、烏克蘭、白俄羅斯、哈薩克斯坦。

[26] http://rkrp-rpk.ru/index.php?action=articles&func=one&id=32 2004年11月20日「Расширение Европы и перспектива России」Юрий ТЕРЕНТЬЕВ, секретарь ЦК РКРП-РПК)

[27] 同上

[28] 2005年02月22日《環球》雜誌:「警惕日本漸進式佔領釣魚島」

[29] 周建高「日本對外擴張中的人民」《讀書》雜誌2004第六期

[30] http://www.communist.ru/cgi-bin/article.cgi?id=0300other0144 「По поводу решения В.Путина о ликвидации российских военных баз на Кубе и во Вьетнаме」Заявление секретариата ЦК РКРП

[31] 同注釋18

[32] 1995年第1期《科學社會主義》張海濤「21世紀上半期世界社會主義事業前景展望」

[33] 主人公論壇 鍾水 2003-11-12 00:38「緬懷毛澤東——紀念毛澤東同志誕辰110周年」

分類:俄羅斯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標誌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