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馬克思主義的危機

今日馬克思主義的危機

(比)曼德爾

新苗雙月刊6期(1988年3月)

編者按:

曼德爾這篇文章是根據他一九八○年途經本港時所作的講話輯錄而成。但當時末經地最後過目。

本文在解釋西方何以工人革命未曾成功時,似嫌簡單。這大概因為是臨時的講話,沒有很充份的準備。我們想補充的是,西方工人在意識上的遲滯,一方面是戰後的長期繁榮,另一方面是斯大林主義、毛澤東主義大大敗壞了社會主義的名譽,使工人沒有充份信心在取消資本主義後龍建立真正民王的社會主義。當然,個中原因還有很多,但無論如何,上述兩點是十分重要的。

國際資本主義正在進入有史以來第二次危機。波前的例子顯示官僚專政亦產生了危機。馬克思主義曾預示這些危機。在這種情況下它本身似乎不應該也陷入危城之中。相反它應該是在蓬勃地發展著。現在馬克思主義的各類著作的數量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候為多。但是,封馬克思主義危機的討論仍不斷繼續著,而且它更不斷地影響著各類的人。我們不能認為民這純粹是敵人在盲目攻擎,因為很明顯地,馬克思主義危機有更深刻的根源。我們放眼看看到今為止,這世界沒有太大的轉變。俄國在沙皇時代有沙皇專政,現在則有官僚專政。英國十九世紀時有資本主義制度,雖然經過蓬勃的工人運動和工黨的六次執政,今天它仍是資本主義。我不想用一些簡單的攻擊去加諸毛主席身上。但他曾宣稱要阻止蘇聯的經驗在中國國土重演,但現今中國的政治輕濟制度與蘇聯仍沒有太大分別。故此,人們對馬克思主義的失望是建基於政治實踐上的失效。這正是所有關於馬克思主義危機的討論底真正根源。人們就說,馬克思本人應對這些失敗多少負一些責任,因為他不能正確地理解每一件事,他缺乏對一些事物的正確分析,而這些不足使我們不能真正地去理解歷史的發展。馬克思主義者對所謂馬克思主義危機這種說法的回答,就是:我們不能拿對待聖經的方法對待馬克思主義,例如只討論馬克思本人的理解究竟是怎樣的。真正的回答應該是歷史的回答。為什麼資本主義經歷了七十年的危機(更準確地說應該是六十六年,因我認為資本主義危機早於一九一四年前已開始了),到今天世界還末到達社會主義呢?為什麼這許多自稱為社會主義國家,無論是斯大林主義式的,還是社會民主黨式的,都不是真正的社會主義(起碼不是馬克思所理解的社會主義,或是從工人運動發展而來的社會主義)制度呢?要解釋這些問題並不困難,可以這樣說,社會主義或共產主義在二十世紀所面對的困難如下;一個國家的資本主義制度或其資產階級愈弱的話,這個國家就更容易爆發革命,但革命後卻相反地,會較難去建設社會主義。反過來說,一個國家的資本主義制度或資產階級愈強大,革命的產生及其資產階級的被推倒也就愈困難;然而,革命後它卻有更好的條件去建設社會主義。(譯者:蘇聯、中國,革命成功了,但建設社會主義非常困難,出現了官僚專政。英美各國有經濟條件實行社曾主義,但卻未能革命成功。)這就是二十世紀社會主義的悲劇。托洛斯基於一九○六年已天才地預見了這些情況,當時他已預見了資本主義可能不在一些先進國家,而是在一些落後國家首先被推翻。如果這些不發達國家推翻資本主義而不能引起世界革命的話,社會主義就會進入一種難以解決的狀況裹。我認為這個預測是正確的,這是我們對現今社會主義所能。做到的最好總結。

二十世紀社會主義的矛盾在於:先進國家才有足夠物質條件實行社會主義,但它們的革命較難成功。落後國家革命較易成功,但是由於物質條件不足,官僚化的危機卻很大。

我們問自己另一個問題,為什麼資本主義不能在先進國家被推翻?這是否因為無產階級被資本主義的繁榮制度腐化了?是否這些先進國家仍經歷看五十年來持續的繁榮呢?如果我們客觀地分析一下,我們就會發覺上述的現象不符合事實。在這些國家裡我們看到不斷有革命的可能,資產階級的統治不斷受到削弱。我們要認識一點,先進國家無產階級的革命性只是一些潛能,他們很少進行長期的罷工,因為這會使他們挨俄,故此,他們只能間歇性地罷工。這些工人運動有看週期性的特點:有高潮時期,但這些高潮是短暫的。假如在這些高潮時不能取得完全勝利,那就意味看一切將會回復正常,這是與落後或殖民地國家顯著地不同的地方。(其買,我並不認為這些國家能夠真正的回復正常)不過,客觀上,先進國家資本主義制度本身的矛盾也會促使危機的再臨。另一方面,先鋒組織在低潮時期仍然維持看無產階級的革命意識,我們稱之為主觀因素,這因素就會起著決定性的影響。事實上,先進國家革命的可能性,在革命前已經形成。在革命前,如果使工人階級革命意識不新增長,有強大的革命組織,有足夠的革命幹部和革命戰士,那麼,革命成功的可能是會愈大的。如果這一切因素在革命前都沒有形成,那革命的失敗是可以預料的。因為革命時機是十分短暫的,革命意識及革命戰士都不可能在這短暫的時間內凝聚起來。如果將俄國一九一七和德國一九一八年革命比較一下,或將西班牙一九三六和法國一九三○的革命比較一下。就人數上,德國工人的數量比俄國富時的廣大,但因缺乏足夠革命經驗的原故,以致富時他們不知道如何進行革命。當然,革命幹部的缺乏,也是促成原因之一對於西方許多革命,我們只能說,它的成功所需要的時間比馬克思、列寧或托洛斯基所估計的更多,但是革命不是不可以勝利的。我們不能說西方革命的物質條件及客觀條件比過去更壞。一九六八年法國罷工工人的人數比一九三六年大罷工時的工人數多出三倍。一九一九十二○年意大利北部工人佔領工廠的鬥爭被視為西歐工人運動的最高發展,但一九六九至七○年意大利工人罷工人數等於一九一九至二○那時的十倍。如果我們看看一九七四至七五葡萄牙的工人運動,我們可以看到工人運動的趨勢是參與的人數正在增加,不是下降,而且有更高程度的工人激進化。唯一的例外是德國,原因是德國工人比任何國家的工人遭受過更大的失敗和打擊。但即使是德國,它也可能會使那些認為革命不能成功的人大為驚異。失敗和工人階級革命隊伍的缺乏延續性只會使革命遲滯下來而不會使之不可能。

中國革命為何變質

總之,我們可以說一連串先進國革命的失敗,是世界革命的歷史性的大彎路。過去二十至廿五年間,革命的動力是工人以外的一些社會層份,如中國和越南的農民,古巴的激進知識份子。他們所起的革命作用,某個程度上說明,沒有了工人階級作主要的動力,也有可能在某些國內取得革命的勝利。我沒有任何派系成見,我會對每一次革命的成功而喝采,無論是那一個層份去領導革命。中國革命不是由無產階級領導的,這不該是壞事。我也不會說越南、古巴革命不是由無產階級領導的因此就是壞事。果真的話這只是十分愚蠢的教派主義。但我們要明白一點:根據馬克思主義,社會主義只能由工人階級去建立:只有工人階級才擁有社會的、客觀上、主觀上、心理上、組織上等各類條件去建立一個自由與互相協調的社會。如果不是由工人領導革命,其道路就會充滿阻礙和困難。然而這阻礙不是源自馬克思主義或工人階級本身,其最終根源是由於這些革命不是真正的無產階級革命,這個矛盾就是這只是社會主義革命而不是無產階級革命,只有無產階級社會主義革命才能夠徹底地避免這些阻礙和彎路。我認為有跡象顯示歷史性的迂迴曲折已經完結。更謹慎一點,我會說,這些阻礙和歷史迂迴曲折已開始完結。

新一代工人的覺悟

有兩個基本原因;首先是社會和經濟的客觀因素,過去廿五年來人類經濟的巨大發展可說是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帝國主義與官僚化的工人國家,或所謂社會主義國家,工人階級人數不斷增加。有四個先進國家的工人階級佔人口百份之九十以上,有三個國家的工人佔人口總數百分之八十以上,客觀物質力量使到工人階級對社會進展及整個革命進程有更大的影響力。另一個因素是主觀性質的,工人從鬥爭中所得的經驗比從書本所得的更多。所有反對官僚制度和斯大林主義的人,首先是托洛斯基主義者(我們是最早和最堅決反對斯大林主義)過去整個歷史時期我們只能向工人階級裏先進的層份解釋斯大林主義的產生及其影響。我們只能影響幾十工人,效果很少。隨後卻有東歐的被佔、匈牙利一九五六年起義被粉碎,特別是一九六八年捷克的經驗;另一個程度較低,又相當混亂的事件,就是中國的文化大革命。這些具體事例,使幾百萬的工人動員和鬥爭,他們所得的政治經驗,使到我們所有的著作更多人讀。今天,工人階級的反斯大林主義和反官僚的意識在增長。不單是在東歐的工人鬥爭(特別在波蘭事件)明顯表示出這是反官僚的鬥爭,同樣的事件亦發生在西歐。今天已不必用冗長的教育去向工人階級解釋官僚主義和斯大林主義的本質了:他們已比我們更清楚知道,因為他們有部份已身在其中,經歷著它,而且他們自己作出了結論中雖然他們的結論不是有很多術語和理論,而是十分具體和實際的。這是和馬克思主義的傳統是吻合的,和第四國際的綱領也是相符的上我們看到波蘭工人的一些主要要求,不管他們在理論上和政治上如何混亂——低為如果在三十年來完全沒有政治生活、政治討論和政冶自由,你怎能避免政治上的混亂?二十但主要的答案已提出來了,我們要選舉自己的工人代表,我們要作為自己的代表的主人,我們要在需要時能夠撤換他們,真正的民主選舉。可能我們只是一些無知的工人,但我們看到這些所謂專家將國家經濟弄得一片混亂。每個人都知道波蘭經過三十年的官僚統治,經濟一定十分混亂。但工人仍十分謙虛,沒有說現時要擁有一切,掌管一切,而只說要有機會表達對這個制度的意見。如果要這樣做的話,我們就要廢除新聞檢查制度、要有出版自由、自由和獨立的工會,要有發表意見和出版自己刊物的自由。工人要有發表自己意見的權利,不是經黨的刊物,而是工人議會自己的刊物;所有工人議會能自由地發表他們任何意見。這一切不過是復活俄國革命時馬克思主義者的主張。

此外,還有對官僚物質特權的強烈憎恨:取消警察、黨行政人員的退休金和對其家屬的津貼。不得為他們設立特殊的商店。當西方報章報導說新工會領導層的工資比工人高出百分之二十的時候,格丹斯克的罷工工人領袖十分憤怒。他們說:這些人員的工資應比工人的少百分之二十,而不是多百分之二十。只有忠誠的人才能真正作為工人的領袖,而不是那追求物質利益的人。這些只是工人階級的普通常識。看看尼加拉瓜的革命鬥爭的方式,索摩查的下台不是由游擊戰,而是由城市的群眾起義所造成的。

當我看到這一切時,我會認為,世界歷史逐漸返回它的古典道路。可能還要經歷一段時間,經歷一些混亂、一些失敗,可能是很慘痛的失敗,但永不再是斯大林主義或毛澤東主義的時代了。新的革命的主要力量將源自無產階級。基於這原因,革命可以避免現時自稱社會主義國家裡所見的令人反感的現象。我們承認,革命會造成混亂。俄國革命、中國革命都是一團糟,但第一次資產階級革命又產生了甚麼情況呢?第一次要求全民有投票權利的運動帶來了什麼情況呢?第一次產生了流血的暴政,第二次……第三次,即一八四八年的法國革命也產生了暴政。但這三次的失敗再不能在廿多年後阻止一個強而有力的,要求全民投票的運動的產生。所以我們腦袋裡應該持有一種以歷史進展來觀察社會問題的態度和方法。馬克思曾說,社會主義革命將是自我批判的,不斷地改正它裡面的壞東西的。我認為馬克思這個說法有很大的買現可能。有一些從意識形態方面來批評馬克思主義的人說馬克思主義是一種宗教。沒有什歷比這更遠離事實。有人曾問馬克思,他最喜懷疑一切」這句話。這個想法完全與宗教無緣,這個想法也與那些以為自己永不犯錯的人無緣。馬克思和馬克思主義者宣稱他們的社會主義是一個科學的原理。科學並不是宗教:科學是宗教的對立物,科學根據它的定義來說是開放的,它不斷從新發現的經驗來修正自己的結論,它的特點是它必須是貫徹到底的。如果馬克思主義的確有錯誤,我們也應該有足夠的科學的良心來承認馬克思主義的錯誤。我本人不認為馬克思主義裡關於國家、階級、歷史的推動力,特別是資本主義社會底生產方式的發展規律等結論值得懷疑,所以我認為自己是一個正統而貫徹的馬克思主義者。但這並不等於說,我認為今天的馬克思主義,跟譬如說五十年、一百年前的一模一樣。這期間發生了不少事情,而且我們發現了許多從前不曾發生的、馬克思當然也不可能預知的新事物。因此,我們必需在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托洛次基主義裡加上許多新的東西。這幾位導師在他們有生之年中便是這樣做到的。我們也應該把這項工作繼續下去——嘗試在傳統馬克思主義的理論架構裡解釋新的發展,而又能夠保持馬克思主義的周密和完整性。我想我們是能夠做到的。但這便需要不斷的鬥爭、不斷的努力和不斷的挑戰。這裡我想開一個玩笑,如果馬克思主義已經是一個封閉的。或者已經完成了的理論體系,那麼,最完美的馬克思主義者便是隻鸚鵡。只要牠將馬克思的著作裡每一個字都唸熟了就行。但(這是人類的大幸還是不幸?)我們比鸚鵡強得多。

專無產階級的政還是無產階級專政?

中國、蘇聯等國家的「社會主義」如此醜惡,正正是因為這些國家的革命不是由工人階級領導的,或者是曾經由工人階級領導,但後來被官僚纂奪權力的。

我舉幾個例子說明,為什麼我們需要解釋新事物,為什麼我們應該通過這個方法來使馬克思主義更加完美。第一,我們要對無產階級專政下一個最精密的,最確切的定義。但要做到這一點,單單依靠馬克思、列寧底著作是絕對不足夠的。因為今天我們所看見的官僚現象,我們的導師卻沒有目睹它。同樣,托洛次基在他早期的及二十年代的著作也沒有對官僚制度有充份瞭解,這也因為他末曾親眼看見這個現象。只有一九三三年以後的著作中才能使我們真正了解和分析這個官僚制度的存在。我和我所參加的組織對於這段歷史的總結是十分清楚的。無產階級專政的意思是所有權力交給選舉出來的工、農和人民代表會,而不是把所有權力都集中在一個政黨手中。無產階級專政的意思是多黨制。這就是說所有革命者均有義務在選舉出來的工人代表會裡面爭取成為政治的多數——不是通過行政的手段,而是通過政治運動的手段來爭取多數。這意味著工人和農民有完全自由選舉任何代表會,有選出任何他們希望選出的人的權利,不論這個人是誰,更絕沒有任何意識形態的限制。第四國際成立大會所通過的過渡綱領已包含這個立場。這個鋼領是由托洛次基親自起草的。它的正確性完全被一九五六年的匈牙利革命、一九六八年的捷克事件所證實了。今天它又為波蘭工人的罷工證實了,因為波蘭工人所要求的正是這種權利。他們要求自由地,在絕無意識形態的限制下,選舉自己的代表。這意味著工人管理經濟。實際上,它意味著工人有權進行戰略性的決定,決定國民收入中投資與消費的比例,工人消費與社會消費的比例,生產性投資與非生產性投資的比例。在重要的企業部門裡,應該由工人所選出來的代表所領導,而不是讓國家官僚的任何一個機構來把持。事實上,任何一個階級控制了社會的剩餘分配便可控制社會。現時這個分配權由國家掌管,亦即意味著它操縱了整個社會。它也就轉變成為一個專制的統治。故此政治方面的民主是不足夠的,同時也要避免國家對社會的剩餘產品的集中和專制性的控制。我作為一個唯物主義者,認為工人階級的自我管理和自決的重要條件,是要將工作日和工作時間大量減少,每天工作最多不能超過五小時(除星期日外)。為了一個很簡單的原因:如果工作時間不減少,那麼無論你多麼贊成工人自決和自我管理,但工人階級本身簡直沒有這麼多的時間去進行管理。如果你每天工作八至九小時,返工放工用去一、兩個小時,再加上其餘吃飯、睡覺等,你便可知道工人究竟有多少時間去參加經濟管理。

環境污染與為利潤而生產

我想提出另外一點,就是有關科技的問題、環境的問題。這是非常複雜而又要我們正視的問題。我不會同意那些悲觀主義者,或那些鼓吹零度增長率的人。鼓吹這些意見,實際上會意味中國有三份二的人要生活在一個非常貧窮的水平,這是過去二百年來從末見過而又是最不入道的提議,比馬爾薩斯的提議更不人道,更不正確,這實際上意味著四成千上萬以上的人會生活在飢鐘中。世界經濟要增長,但這並不意味無計劃和非理性的增長,對自然和人類都起破壞作用的增長。馬克思和恩格斯在他們的年代已明白到這一點。現今,這一問題更是最清晰不過的了。如果我們不想強置百萬計以上的人於飢饉的狀況中,如果我們想有不斷的經濟增長,而同時避免對大自然和人類的破壞,那增長就是必須有控制的增長。運用理性的考慮,而不是基於短暫利益著眼,這就要對自然資源作永久保存,就要改變對人類和自然有破壞性的科技。就看看以往七、八十年來科技的情況,實際研究一下科技、機械、各工業行業、對肥沃土壤的保存、浪費、土地墾植的方法等等,我們便很容易看到那些一連串由資本主義科技所造成災難性錯誤的原因,今天這些錯誤連那些資產階級的科技層份也承認的。這不是由於人類天生的一些缺點的結果,也不是由於自然科學的惡性本質,而是由於私有財產,由於競爭大大地左右投資決定,完全以利潤多少作為考慮標準。

我們追求甚麼?

波蘭工人八○年的反官僚鬥爭,反映了波蘭工人對真正社會主義有了新的認識。工人民主自治——這才是社會主義。

第三,就是有關人類本性的問題。有人攻擊馬克思主義,認為它是一種宗教,不能解決實際問題;更有一些人會提出相反的說法,說馬克思只考慮人性的一部份,那些理性的和以利潤為指向的人,而輕視了潛在人性中的獸性本能。這種批評是不容輕視的。對我來說,毫無疑問地,改變了社會制度並不會表示改變一切人類行為,果真的話,只是一個大幻覺而已。就算是要改變人性中最主要的部份也需要相當長的時間,這個事實是必需接受的。我們還未知道如何將人類完全地理性化,我們更不知這是否一件好事。但我們知道,在一個非理性的社會中,人性的非理性及侵略性部份會使社會受到很嚴重的破壞。在第一次大戰中,有二十萬人死亡,在第二次大戰中,有一億人死亡,如果有第三次大戰的話,可能有五億或以上的人死亡,我們不可預知,所以我們應在還來得及的時候立即制止它。這完全不是一個笑話。我們要解決的問題有百萬個以上。我們未必有能力去解決其中一半。我們的企圖是很謙虛的。我們不想解決所有問題,或想在地球上建立一個天堂。解決了六至七個問題便足夠了:要消除階級社會、剷除人與人的剝削和壓迫、根除社會不平等,容許社會所有人發展他們的獨特潛能、消除戰爭和群體暴力。這就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當然,還有千百個問題末能解決,這是事實。在社會主義社會仍會有人被殺,這是明顯的;還是有人生病之還會有關於病態與非病態的爭端。但我們只需問問自己,在解決了我們所想解決的問題後,社會是不是比現在的好得多呢?正正因為人性中有非理性部份,我們才不能容許再有一個非理性社會,才不能容許破壞性武器的大量生產。要避免這些情況的發生,只有一條路可行——世界社會主義,在世界平面上對生產資料的集體所有制(可防止破壞性武器的瘋狂生產)。到這時,還可能會有心理病態者以石頭或木棍打死人,這是真的,但這和轟炸(更不要說原子彈的轟炸)有天淵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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