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內瑞拉:反帝改良運動面臨抉擇

陳泰

《先驅》第66期,2002年(冬)

九月下旬以來,委內瑞拉國內的資產階級勢力又在興風作浪,要求改良派總統查韋斯下台“以謝國人”。查韋斯到底代表誰的利益,而他的政策又觸犯了哪些集團?“查韋斯運動”的前景如何?委內瑞拉的風雲變幻,對中國工人階級有影響嗎?

國情與政情

委內瑞拉是西半球石油儲藏最豐富的國家,也是目前石油輸出國組織(歐佩克)中的第三大產油國,僅次於沙烏地阿拉伯和伊朗。石油、天然氣開採和石化工業構成國有工業的80%,國民生產總值的三分之一是石油工業創造的,石油帶來的收入佔每年國家預算支出的一半。七十年代國際油價上漲,造成了委內瑞拉的畸形繁榮,一度達到6%的年經濟增長率,也奠定了它拉美第四大經濟強國地位。出現了一個相對廣泛的高收入職工階層,地方資產階級更是“歡樂總動員”,過起了花錢如流水的生活。與此同時,大多數群衆的貧困狀態並沒有多大起色。同其他拉美國家一樣,在委內瑞拉,資產階級民主改革的一些基本課題仍然沒有得到解決,2%的人口佔有60%的土地。進入八十年代以後,在美國爲首的國際資本操縱下,油價從25-35美元一桶狂跌到15美元以下,委內瑞拉迎來了漫長的衰退期。國際財經組織在委推行的新自由主義經濟改革,起到了雪上加霜的效果企業停工、私有化、大量失業、生活必需品價格上漲。總額350億美元的外債壓得國民經濟喘不過氣來。

19892月,委首都加拉加斯和一些外地城市的貧民區用大暴動回答了這一切。資產階級民主政府沒有被嚇倒,憲兵和陸軍部隊迅速平息了騷亂,代價是近千“暴民”的傷亡。當時的中國大陸,也在價格自由化的政策衝擊下燥動著。4個月以後,決心走資的鄧小平當局用坦克鎮壓了反私有化(“官倒”)、反市場化(物價放開政策)的群衆運動。

“波立瓦爾革命運動”—改良派又登場

有壓迫就有反抗,這話沒錯,但反抗的方式可以有好多種。當社會矛盾激化,而工人階級又沒有準備好向資本家的統治挑戰的時侯,形形色色的改良主義就會出來佔領鬥爭的舞台,借助群衆的力量,對資本主義做或大或小的修補。19922月,一組自稱“波立瓦爾革命運動”愛國軍官發動了不成功的兵變。他們的口號是“掃除寡頭勢力,建立誠實人士組成的愛民政府”。兵變起到了一石激起千重浪的社會效應,不僅對“八九二鎮壓”後消極觀望地底層人民猛擊了一掌,也震撼了上層。右派政壇元老卡裏德拉公開表示:“雖然方法欠考慮,小夥子們的愛國心令人感佩,國家是到了重新抖擻一番的時侯了”。烏戈•查韋斯爲首的兵變頭領一夜成名,擁有了進入主流政壇的資本。

兩年後查韋斯一班人正式登記了他們的政黨“第五共和國運動”,核心骨幹由現役、退役軍人構成,並在全國發展組織。1998年查韋斯發起成立“愛國陣線”(又名愛國中心),得到委內瑞拉共產黨(PCV)和其他愛國改良團體加盟支援。同年的國會選舉中,“愛國陣線”獲勝。同年126日的總統大選中,查韋斯以562%的絕對多數當選。19996月,國會改名爲民族大會,重新選舉,“愛國陣線”獲得90%的席位。當時,查韋斯的民間支援率達80%

這顆委內瑞拉的紅太陽是典型的“小資產階級急進派”,就是說沒有明確的政治立場,幻想在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中間扮演和稀泥的角色。這類領袖人物在二戰後的落後資本主義國家是很多的。他們一般主張收回外資控制的本國財經命脈企業,保護民族工業,改善往往是極端困苦的人民生活。在政治生活中他們用“民族團結一致對外”的宣傳取代公開的階級鬥爭,時而用工農的動員力量打壓資本家,時而又與資本家合起夥來迫害工農,特別是工人階級的先進分子。就查韋斯來說,他總向“人民、同胞”呼籲,而不是直接向工人階級呼籲,因爲小資產階級急進派害怕工人階級,怕它的過多參與會改變運動的手段和目的,把原定的“資本屋”大修改成拆房子另蓋新家。

1970年智利改良派旗手阿連德上台時,具有群衆抗議運動,特別是罷工運動高漲的背景。相反,只是在“查韋斯當總統了!”這一事實的刺激下,委內瑞拉的無產階級才開始真正積極起來。當地群衆運動的落後,同工人運動的軟弱有直接關係。委內瑞拉一半工人長期在地下經濟裏討生活,自然也談不上什麽工會。最大的工會“委內瑞拉工人聯合會”(CTV)會員佔全國職工總數的18%,近一百萬人(有一種意見認爲CTV會員不超過六十萬)。CTV的上層由一批腐敗透頂的官僚把持,這票人的工作宗旨,就是削弱勞工的鬥爭性,爲資本家幫腔打圓場。美國政府,就是他們“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靠山。整個九十年代,委內瑞拉的無產階級參加過多次的總罷工,但工會頭頭們死死捆住了工人行動的手腳;他們也投票支援過激進行動”和MAM這類自稱左派的政黨。結果呢?MAM裏那些打遊擊出身的原格瓦拉主義者,很快跑到右派政府裏“爲人民服務去了”;不久,在是否支援官方私有化政策這個原則問題上,“激進行動”也變得四分五裂。

希望,失望;再希望,再失望。一年年就這樣過去了。查韋斯作爲愛國明星的竄升,與前些年MAM和“激進行動”的情況,並無本質區別。不同的是,群衆寄託在這位救世主身上的希望特別大,而救世主也並非光說不練。查韋斯上台前幾年,委內瑞拉最大的石油公司PVSAPetroleos De Venezvela SA)應美國資本要求,不顧歐佩克的既定限額,大量超産石油,以便牽制油價上揚的趨勢。查韋斯採取限量保價政策,引起美資不滿。不過,愛國政府一開頭並沒有馬上受到民族資產階級的全面抵制。改良派當局保護國內市場的一些決定,甚至受到他們的歡迎。查韋斯反復辯白,說他無意搞什麽社會主義,而只是反對自由化潮流産生的“野蠻資本主義”,他的“波立瓦爾革命運動”是民主革命,是爲了“逐步改造國家,肅清腐敗,落實社會正義,從帝國主義影響下擺脫出來”。運動以拉美獨立之父波立瓦爾命名,就是爲了強調目前的改革與一百多年拉美資本主義發展史的承繼關係。

1999-2001年間的高油價,再加上查韋斯批准拍賣了一批國營企業,讓改良政策得到一定的財政支援。在2000年,對基礎建設、住宅、教育、醫療等領域,政府都有很大投入。2001年的學齡兒童入學人數首次突破一百萬人,公共醫療開支是1997年的四倍,藥品價格受到控制。但是,群衆要的更多。200111月,“民族大會”審議並通過了查韋斯提交的“社會—經濟49條”一攬子法律草案。其中包括“土地法”、“土地使用法”、“海岸法”、“石油法”等等。”49條”的通過,意味著莊園主擁有的大量閒置土地應該有順序地通過行政當局分給無地農民,而農民有種糧義務;沿海五百米水域內禁止外國大型捕魚船作業,以保護本國漁民和生態環境。外國在委石油公司的開採、輸送(油氣)稅從原來的166%上升到30%,外資企業51%的股份轉讓給委內瑞拉政府。“49條”還宣佈分階段落實免費教育(含高等教育)、醫療,對退休金制也作了新的,有利貧民的規定。

從本質上講,“49條”是很溫和的,與資本主義私有制沒有根本性衝突。在二戰後的幾十年裏,許多國家在不同時間、不同程度地推行過類似措施。但是大氣候變了,蘇聯等工人國家的覆滅,跨國公司權力的空前擴張,國際財經組織在全球推廣自由化、私有化。有這樣的時代背景,委內瑞拉的有限改良難免成了出頭的椽子。

改良派的對美政策

查韋斯等人很清楚,今非昔比,再沒有莫斯科和毛主席這樣的靠山了。所以,他們主觀上儘量避免無謂的反美言論。不過,假如美國資本家逼得太緊,老查也沒辦法,只能還手。19996月,查韋斯拒絕美機通過委領空轟炸哥倫比亞愛國遊擊隊,和華盛頓結了仇。20016月,美方中止與委特工部門的傳統合作。20018月美國軍事代表團在加拉加斯使用四十年的中心大廈被委政府收回。同年九月,委內瑞拉宣佈同美軍方的合作條約“失效”。計劃2005年起動的“全美自由貿易區”,囊括了八億人口和三分之一全球總產值,首先對美資有利,卻可能極大地損害拉美工業。因此,實力較強的巴西資本一直對計劃消極抵抗,而查韋斯上台後與巴西在這一問題上遙相呼應。“49條”剝奪了外資石油公司的部分利潤,受害最大的,是美國的埃索美孚公司。今年初,美國凍結了對委許諾的發展貸款。幾番交手,美資對委改良派已不抱幻想,他們決定除掉它。

民族資產階級的態度

委內瑞拉民族資產階級迅速發現,查韋斯的改革不但觸動了某些國內既得利益集團,而且受到國際資本的反對。他們行動起來了。199916月,老闆們用抽走資金、主動停業等手法,造成數十萬新的失業者,大衆平均收入也因此下降55%1999-2002年間,外流資金超過八十億美元。五家私營電視台明確反對新政。資本家的組織“商業和生産協會聯合會”(FEDECAMARAS)、“委內瑞拉工人聯合會”的上層頭頭、天主教會團結一致,發起了聲勢浩大的倒查運動。

來自國外的黑手

倒查運動,是在國際資本的關懷下發動起來的。美國“全國維護民主基金會”(NED)兩年來對委反對派的資助增加了四倍,達到近一百萬美元。美國“國際工會連結中心”(ACILS)的駐委機構負責督導“群衆抗議部分”。ACILS在行政關係上隸屬勞聯—産大,主要資金來源卻是美國政府。它的前身是“美國自由工會發展協會”(AIELD)。AIELD的職責是分化、控制世界工人運動,用勞工自己的手爲各國資本家保駕護航,幾十年裏屢建奇功。在危地馬拉,它幫助香蕉種植園主瓦解了罷工風潮;在60年代初的圭亞那,它成功地離間了印度裔工人和加勒比裔黑人工人;在巴西,它以“通訊工人工會”的名義,爲1964年右翼軍人政變營造群衆支援的假像;在1972年的智利,它組織、資助貨車車主罷工,想搞垮阿連德改良政權;在八十年代殘酷的薩爾瓦多內戰中,它針對遊擊隊的土改,拼湊了反共的“農民協會”;在1983-1989年間的菲律賓,它不惜財力,扶持官方的“菲律賓工會大會”(TUCP),與戰鬥性強的工會,特別是毛澤東派的“五一工會”抗衡。蘇聯資本主義復辟以後,勞聯—産大的新主席斯溫尼把AIELD改了招牌,保持年預算一千五百萬美元,好方便它繼續害人。

200110月委內瑞拉工人聯合會CTV領導層改選期間,ACILS資助了卡洛斯•奧爾特加爲首的親美傀儡,力保奧爾特加留任。五十萬工人參加了投票,在六個(CTV是由不同的獨立工會組成)參選的工會組織裏,反查派的FUT得票62%,親查派的FBT得票12%,奧爾特加留任。FBT不承認點票結果,指出了許多舞弊賄選實例,但FUT在傳媒配合下繼續用CTV名義舉辦活動。2002年頭幾個月,ACILS作到了每月炮製一百起遊行示威的成績。四一二政變前一周,石油公司PVSA幾千白領職員上街遊行,抗議政府撤換一批反查派公司主管。經當地媒體的炒作,就成了“石油工人罷工反對查韋斯”。20011210日,委內瑞拉資產階級舉行24小時同盟歇業,造成絕大部分私人企業關門,CTV同時宣佈罷工,世界主流媒體也煞有介事地進行“報道”,說是百萬工人舉行總罷工反對查韋斯。

除了上面兩個部門以外,美共和、民主兩黨的海外事務對處、美駐委大使沙匹洛,都對倒查運動作出了大小不等的貢獻。

查韋斯右轉彎

今年412-15日的未遂政變,暴露了改良派的“第五共和國運動”、親查韋斯的工會FBT以及“愛國陣線”都是空頭機構,統統沒有動員群衆的能力。查韋斯反敗爲勝,不是因爲他強,而是因爲對手更弱。政變後首都工人區和貧民區的半自發動員,部分軍官團的觀望,政變執行者的怯懦,延長了改良政權的壽命。但所有的矛盾都在快速激化中。

未遂政變對改良派起了清醒劑的作用。他們看到,“反寡頭革命“搞了三年,已經進了死胡同:不顧壓力硬去落實“49條”,只能讓國內外資產階級更加瘋狂地試圖推翻愛國政府,而工人、貧民的回擊也必然越來越組織化,綱領化,歸根到底會引發更激烈的階級鬥爭。這是改良派最不願看到的。政變後,當時的副總統(等於總理)卡裏略安慰那些支援叛亂的州、市行政長官:“沒人會迫害你們,人民選了你們,讓他們不再選(你們)好了”。

57日,查韋斯一面大封忠臣,平叛有功的幾個軍官被任命爲內務和司法部長,連叛亂時採取騎牆立場的參謀總長也當上了國防部長;另一方面,自由主義經濟學家菲•佩雷斯和托•諾勃里加分別擔任了計劃、財政兩部首長,標誌著經濟政策發生了從國家干涉爲主向自由放任爲主的重大轉變。諾勃里加一上任就毫不含糊地表示,要想解決經濟危機,除了向國際組織舉債和發行政府債券,他看不到別的出路。7月份計劃、財政兩部公佈了經濟調整措施,贏得國內主要傳媒一片喝彩。措施包括:1/發行更多的國債;2/取消委貨幣“波立瓦爾”的匯率管制;3/重新起動國企私有化,向外資出售石油公司PVSA的國有股份;4/提高間接稅。匯率管制曾有效抑制了通脹,代價是一年多來央行外匯儲備減少五分之一。提高間接稅的最終後果是物價上漲,受害最大的是低收入消費者。新措施在“民族大會”裏被臭駡一頓,未獲批准,但查韋斯一言不發,持默許態度。不久以後,財長諾勃里加又以降低財政赤字的名義,鼓吹增加石油出口,其實是迎合美國資本降低油價的要求。

712-15日的三天裏7億美元資金外流,16號查韋斯批准波立瓦爾匯率恢復自由浮動,就是說貶值。老查無精打采地解釋說,時令不好,“阿根廷經濟危機,石油收入下降,國內局勢動蕩”,所以他老人家忍痛讓步。查韋斯希望貶值後,“國貨競爭力的提升可以刺激工業增長”。不過暫時人們看到的是物價飛漲,有錢人轉移財産,資金繼續外逃。私有化不聲不響地進行起來,兩個天然氣新近開發專案的國有股份都被政府轉讓出去了。查韋斯幾個月來頻繁與國內大資本家舉行圓桌對話,尋找妥協辦法。後者乘勝前進,進一步要求全面廢除“49條”。傳媒更大聲疾呼: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王”。種種迹象表明,大資本不再把改良派看作潛在的合作夥伴,而是示威性地當成一條落水狗來打,目的是全面徹底分化改良派,瓦解查韋斯陣營。

底層的動向

八月份的一項民意調查顯示,13.5%的失業率,30%的通脹,動蕩不定的時局,讓三分之二的委內瑞拉人感到十分憂慮,而查韋斯的支援率下滑到30%-25%之間。2002年經濟預期下降4%,人均收入下降7%。在當局的鼓勵和幫助下,全國已存在八千個“波立瓦爾委員會”,官派任務是“促進公民意識和社區團體的成長,在保健、教育、文化、體育、市政服務、環保和歷史文物保護等各個領域做出貢獻”,唯獨沒有政治!按查韋斯的構想,群衆在民主革命中的作用,最多體現在“人民指揮部”這樣的半民兵組織裏,就夠了!“上帝老大,波立瓦爾第二,我老三”,大救星一臉嚴肅地說道。

讓他不安的是,群衆對他不大買帳了。到處都冒出了叫作“人民革命會議”(APR)的機構,729號首都舉行了APR全國大會,會後的遊行有近七十萬人參加(組織者聲稱有一百五十萬人上街)。大會認爲目前最緊迫的任務,就是“建立工人、農民、學生、住宅區(指的是貧民區出現的“窩棚委員會”)代表會”。

出現了名爲階級鬥爭”的半工會半政治組織,發源地是石油業重鎮馬拉開波,隨後傳播到“福特”、“摩托羅拉”、“瑪維薩”等工廠,目前遍及紡織、釀酒、金屬、造紙、食品等衆多企業,包括百事可樂的工廠。“階級鬥爭”要求:1/嚴懲“四•一二”未遂政變參加者和其他反革命分子;2/工資與物價挂鈎;3/私營大衆傳媒國有化並轉交工人監督;4/石油開採業100%國有化;5/保護工作崗位不受資本家同盟歇業的影響。八月份幾個群衆組織的代表與查韋斯進行了對話,提出了類似的要求,總統先生用“慢慢來,等等看”的官腔打發了他們。今年年初,銀行放出話來,土改後的農民不會得到一文錢貸款,查韋斯立刻警告怠工的銀行都會被充公。如今,這樣的姿態他已擺不出來了。官方“第五共和國運動”許多幹部的腐敗和怠工,也讓群衆,特別是城市貧民感到憤怒。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進入夏季以後,委內瑞拉形勢又呈激化。716CTV再次發動了反查遊行,退伍軍人也被招集起來,上街示威。一批現役和退役反共軍官成立了“聯合自衛軍”,號稱有兩千多人。組建過程中,他們受到了哥倫比亞極右翼“聯合自衛軍”頭目卡斯坦諾的指導。委軍方態度曖昧,沒對與事軍官作任何處分。811日,最高法院判決叛亂軍官無罪。一段時間以來,首都富裕居民區的天主教堂全力鼓動有產階級拿起槍桿,“把老粗、大煙鬼、殺人犯和其他查韋斯分子趕出我們的社區”。親查韋斯的“波立瓦爾委員會”和其他組織也在抓緊武裝,貧民區的地下戰鬥隊活躍起來。面對武裝的反革命,729日查韋斯呼籲工人和貧民放下武器,繳出非法獲得的槍支。1010日和14日分別發生反查和擁查大規模遊行,人數以百萬計。

委內瑞拉民主改良的前途,取決於群衆運動。需要一個明確地,以建立工農政權,也就是建立無產階級領導農民的民主政權爲目標的綱領,這樣一個綱領至少目前還沒被運動所廣泛接受。而運動自身的發展程度也還遠遠不夠。工人階級的大多數還沒有真正動員起來,工人控制企業的組織工人委員會還沒有普及。剝奪資本家、大莊園主財産的沒收行動,有組織的懲處反動派怠工分子,工人和貧民武裝自衛隊,所有這一切在委內瑞拉還遠未成爲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各種改良團體的力量都很弱,運動內派系林立,既讓改良派路線無法牢牢綁緊群衆,也使得社會革命的路線不能輕易佔上風。局面,仍是混亂的。在群衆運動的壓力下,查韋斯可能會投到資本家的懷裏,轉過頭來屠殺工農,也可能會離開政壇。他會不會與資產階級徹底決裂?這是不可能的。問題不在於查韋斯不是卡斯楚,而在於2002年的委內瑞拉不是1959年的古巴。廣大亞非拉國家的小資產階級急進派不再能夠憑藉蘇、中等國的支援,搞他們的第三條道路既不徹底消滅資本主義,也拒絕像過去一樣充當帝國主義的後院。世界變了。

中國與委內瑞拉:我們不是局外人

中國大陸資產階級在委內瑞拉也有自己的利益,它對石油化工業的投資額已超過五億美元。應該說,在油價問題上,中美兩個資本主義國家的利益是相同的。北京對那裏的“動亂”,更是憂恨交加。上世紀九十年代末以來,中國大陸出現了一個相對廣泛的半地下泛社會主義輿論界,總的來說,暫時是改良思想佔上風,相當一部分作者是掛著社會主義旗號的民族資本主義派。對大陸工人和青年中的先進分子來說,委內瑞拉的三年改良,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可以看見當真發展起民族資本主義來,是怎麽個清況。介紹委內瑞拉群衆的探索,澄清工人革命的必要性,是中國馬列主義者的責任。

19/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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